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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话剑哥

admin 3周前 ( 07-15 06:31 ) 4 抢沙发
漫话剑哥摘要: 原标题:漫话剑哥 程华 那年,到市局不久,业余喜欢乱涂的我成了《重庆公安报》通讯员。年轻,有点狂,看几篇豆腐干上了副刊便自以...
原标题:漫话剑哥

程华

那年,到市局不久,业余喜欢乱涂的我成了《重庆公安报》通讯员。年轻,有点狂,看几篇豆腐干上了副刊便自以为有才,不免沾沾自喜。

一次通讯员培训会,市局各单位宣传骨干济济一堂。正聊得兴起,忽然炸锅似的教室静下来。编辑部主任笑眯眯请一个高个中年男人上讲台,介绍说这是剑哥。

打头炮的一般得是市里名作家吧。那时已闻傅天琳、莫怀戚等大腕盛名,还有些常在报上露脸的名字。剑哥?闻所未闻。

就盯着他看。长袖白衬衫显然没整熨过,袖子捋得老高。讲台下露出两只脚杆,一只裤腿卷到膝盖上。人倒精神,不胖不瘦,短寸,高鼻薄唇,细目中交织一股淡定与微嘲的奇异表情。

他似乎有种特别的“场”。一张笑容稀缺的脸,一口浓重万州口音援引实例深入浅出,生生把一堂严肃的写作课讲成了故事会,听众时而会心窃笑,时而如醍醐灌顶,备好的笔记本倒被冷落一侧。他讲如何将人物描写得生动鲜活,全场掌声哗哗哗哗。才知是资深公安作家,大作频发于大报大刊。幸好没傻乎乎问“剑哥是谁”。

一两年后,大约1999年,重庆警界发生了一件事。年轻社区民警卢振龙在独自执行公务时遭遇数名歹徒凶残袭击。他不屈,被砍,依然不屈,再被砍,浑身是伤是血。目睹惨状的医生哽咽了。临终,他轻唤:“妈妈,妈妈……”从警以来,我第一次懂了什么是万人空巷,什么是泪飞倾盆,什么叫极尽哀荣,什么叫平凡英雄。

不久,我在《人民公安》杂志上读到报告文学《五月的塑像》,作者剑哥。我不爱哭,但那天从头哭到尾。“5月28日,一个25岁的青年死了。这注定是悲怆的五月,是用湿漉漉的水酿成的五月。我在六月初步入山城重庆时,那个青年已死去一个星期了。我走进了他的故事,在人们诉说的话语中穿行。我的心渐渐地融入了那个青年用生命编织的花丛里,在一种震撼中触摸到了那个青年殷红的鲜血……”满足于写通讯的我惊叹原来文章能这样写。惯于用“英勇”“高尚”之类词汇描绘人物的我,第一次懂了用一个个客观细节串起一条线织成若干面的表达方式。

彼时交通尚不发达,剑哥从万州一路颠簸过来,风尘仆仆沿卢振龙牺牲当天的路线反复丈量多次,详尽采访了他的战友、亲人、当地妇孺,仔细看了他生前琐碎物件包括日记,终于清晰捕捉到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青年民警一生的轨迹。他在笔墨中融入了泪与思索,写出了许多人想说却不知怎样说的话。

若干年后受命采写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杨雪峰的事迹时,又想起《五月的塑像》。我想,作品对于我的写作无疑有着暗夜星辰式的标杆意义。它让我在多少次回望反刍中悟出了应怎样去刻画和再现。从某个角度说,能书写英雄是写作者的荣幸。而最大限度保持笔下人物的真实度鲜活度,是写作者使命所在,也是一些写作者难以逾越的高峰。

之后在市局编选的《西部警察丛书》里,我读了他写万州警方侦破特大杀人团伙案的《步步紧逼》,他记录三峡流域大案要案的书《鏖战锋线》……善抓细节善读心,似平淡却绝不流俗,其表达始终独树一帜。

若干年后我成了《重庆公安报》编辑,自然想到了剑哥。浓重万州口音打着哈哈一口一个“领导找我干啥”,冷幽默腔调几乎沿电话线直冲耳膜。

“我那点文章都搞起耍的哒!”万州方言,结尾爱拖个“哒”字。“写我们万州风土人情的可以不?比如万州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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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要要,要一组。附手写签名和生活照。”

“恁隆重!几包烟钱又到手了,谢谢哒!”

“交易”完成。专栏推出后好评如潮。后他又出一本专写万州风情的《玩笑开大了》,看目录《傻女儿》《过官瘾儿》《闹麻哒》……就知延续了一贯风格。

后来我离开编辑部去了另一部门,此后疏远了作者,与剑哥也少有联系。又几年后,受一家报社委托为一期公安专版组稿。电话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:“领导啥事又找我哒?”“能不能严肃点,哒啥子哒!”

很快收到两篇纪实散文《基石》《有一种伤痛叫深情》,又惹得不爱哭的我涕泪涟涟。前者真实还原了一位基层派出所长病逝后,战友与群众对他的追忆。后者写一名禁毒民警的12岁女儿罹患白血病到离世,期间父亲的痛创纠缠,一如既往揪心“抓”人。看来一别数年“宝刀不老”,冷幽默包裹的是经年不变的热血与柔肠。

多年碰面最多五次,但缘分在继续,以意想不到的方式。今年初,新冠肺炎疫情改变着所有人的生活,我也一样。疫情之初,口罩成了稀缺物资。某能源公司一位文友老先生闻讯立马支援了一些口罩,让我不至于在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前挡无可挡。两天后,快递突然又送来十个口罩。

谁呢?问较熟的朋友,均否认。又问老先生,先说不是他寄的,后自语,是不是淼淼?

淼淼是他公司的小同事,前几天听说了我的困顿,立即要去了我的地址电话,同时她给爸妈也寄了些。她爸爸也在抗疫一线呐。更令人敬佩的是,淼淼给武汉抗疫一线捐款1万元。

原来如此!老先生说,2月,为赶做一期抗疫特刊,展现公司员工勇于担当的事迹,淼淼远程采访撰稿,而后眼镜口罩“全副武装”去办公室制作公众号,家里两个小公子就暂时扔给老妈。公众号文图俱佳,不愧女承父业!她最近连捧集团优秀奖和公司特别奖,包包里银子叮当响,正盘算着好久请你嗨一顿呢!

她父亲是作家?

是啊,还和你一样,警察!

谁?

剑哥,万州公安。

啊?!

因工作忙碌尤其疫情影响,我和淼淼至今未能谋面,但已互加微信并约定:待疫情过去,一定要坐拢来浮一大白。当然,如能邀上她那冷幽默的酷老爸,那就再好不过了!

(附:应对方要求,文中略去实名)

(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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